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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看小说 > 粒子王朝 > 【第十五章】拜占庭的弃儿-周子衿-5
    樱桃毕罗的甜糯和孜然兔腿的咸香味混在一起,实在是太美味了。周子衿短暂地陷入味蕾的感中,兔腿上酥脆的外皮碰到筷子尖,发出悦耳的咔哧声,酥香四溢。

    以至于一时间,周子衿甚至没听到布兰了什么。他抬头看去,布兰正用圆溜溜的义眼端详着周子衿,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。

    周子衿问,“今天的花车游行,还是用全息投影在宴会厅播放吗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那可不行,周大人。”布兰笑起来,左右眼皮的盖合频率不一样,周子衿看着出了身鸡皮疙瘩,“这样盛大的庆典,用全息投影就太浪费了。流程都写在请柬上了,您回去可以稍稍温习。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周子衿手指敲着腕表,除了“极乐之宴”通行官卡的秘钥,宴会的请柬、海报,一概被他当成垃圾短信删除了,遗失在信息的洪流中。

    布兰察觉到周子衿的窘态,语气柔和起来,“庆典开始后,宾客们会到‘清酒号’的最底下一层去。那里观景效果绝佳,除了天花板,三面都是单向透明的原子玻璃。墙壁上的玻璃还都是触摸屏,我见过的年轻人,第一次都是趴着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他正了正身子,“希望你没有恐高症,如果你有,希望你能立马痊愈。否则你就只能在房间里看庆典的全息转播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太棒了。”挑战刺激是周子衿血液继续流动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“谁不是呢?今天的庆典一定会很有意思的——特别是对‘清酒号’上的人来。”

    周子衿想到能在万米高空俯瞰全城,心跳就加速起来。喜悦气氛沾染了他的心态,让他对布兰也产生了亲近感。

    从他被领进朝廷,就没遇到过这样文雅的人。布兰话温和,一点外邦口音也听不出来,外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个长安土著。

    “你官话多久变这么好的?布兰。”

    “2岁,周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多久来的大唐?”

    “岁。”他耸耸肩,“那时魔种作乱,拜占庭涌进了大量难民。企业主都去雇佣便宜的工人了,结果我和家人反而成了难民。我们穿过波斯,流落到了大唐。”

    听起来实在不容易,拜占庭人要想穿越波斯,难度差不多等于黄泉路上不喝孟婆那碗汤就去见阎王。

    周子衿一边吃着饭,来了兴致,一直朝布兰问东问西。令他惊的是,布兰丝毫不嫌他烦。布兰话声很平静,没有一般唐人满嘴喷粪的习惯,周子衿很喜欢听他讲话。

    从这些只言片语中,周子衿拼凑出了一个拜占庭的弃民,在27年前失魂落魄来到长安。他父亲带着他和一个妹妹离开故国,等到了长安,就只剩他孑然一人了。

    他从长安最底层的帮派喽??銎穑?还俑?プ『蠹尤肓舜筇频难补佟2祭即耸毖棺派?簦?逝??榈兀?约翰榘缸犹?欢?渫ǎ?鹑怂?欢?婢兀??詈笕匀患庸俚角?N赖脑?颍?故且蛭???A撕诎琢降朗屏Α:芏嗍焙蚬俑?焱獍畹陌缸樱?凰?褪遣恍小

    周子衿听得下饭,盘里的食物很一扫而光。喝足饭饱,年轻的侍御史问了布兰一个无数唐人都问过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两个国家都待了那么久,你,大唐和拜占庭,哪个好啊?”

    一出口,周子衿开始后悔自己的言辞。他像一个粗鲁的看客,在妄自掠夺着他人的故事。好在,布兰只报以云淡风轻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,当然是大唐好。这不是为敷衍你而的答案,有些大使初到长安也问过我这个问题。不管你再问多少遍,我都会千百遍回应,大唐好。”他手指轻触到全息影像,虚拟的太阳在他指关节的皱纹上燃烧。

    “这些高楼,像重云层叠的浮空平台,还有天空中数不尽的轮车。粒子之神在华夏的土地上耕耘了太多迹。比起它来,拜占庭的人类建筑粗俗可鄙。机械诗佛、翡翠歌伶这样的东西……即使我在长安待了27年,现在也会惊于它们的精美和想象力。”

    “外邦使团中的年轻人,都是在陆崛起的氛围里长大的。我一开始接待他们时,他们眼里闪烁自信的明光。到长安游览两日后,连对客栈的伙计话都眼神飘忽。比起这里的繁华,拜占庭帝国?不过是个老鼠洞罢了。”

    周子衿听完,爽意从他心底升到了嗓子眼,他打了个饱嗝。侍女们已经换好崭新的衣服,梳洗好,开始加清理昨晚的狼藉。这些盘子清洗后,有一部分得被用到午宴。宾客的数量太多,御膳房没办法要求两倍数量的餐具。

    布兰的盘子已经精光,他指关节敲敲桌面,站起身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周子衿问。

    “哦,祝你好运的意思。和你用餐很愉,周大人。”布兰用礼服大袖挥掉衣服上的残渣,略略欠身施礼。

    为什么一个来到大唐的27年的人还是会下意识用陆的‘敲木桌’呢?

    周子衿对刚转过身去的布兰喊到,“你究竟是大唐人,还是拜占庭人?”

    布兰腕表上闹钟响起,他低头看了看,回身对周子衿,“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,永远都是。”

    布兰走了,过了一会周子衿也起身离去。

    咚咚,咚咚。

    周子衿扶着桌角,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
    心跳得很。

    他回想起刚刚浸在糖水般的感,自己的兴奋感或许不是来自庆典,更像是一种……非自然的喜悦。

    但除此之外,一切正常,他只是觉得乐,没来由的乐。

    他正准备喝口水,拿起酒樽,杯沿的水珠晶莹闪烁。

    他倒掉杯内的热水,仔细闻闻。一股不正常的甜味混杂在昨夜的高粱酒味中。

    韦氏企业的兴奋剂!

    周子衿突然想起了什么,连忙跑向昨晚李绪的桌子。

    几个侍女正要收拾,他连喊停下。侍女们一脸愕然,手中的毛巾僵在空中。

    他拿起李绪用的玉樽(只有王爷才能用),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。作为御史台官员,查案、监察都是分内工作,而周子衿的预感一向很准。

    从心眼里,他希望是自己点儿背,一拿拿到个瘾君子的杯子。如果真的所有人杯中都有兴奋剂……光想想,就不知多少人会掉脑袋。

    周子衿鼻孔埋进杯子,闻了闻。一股浓烈的酒味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仁,并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他差点没吐出来,忍住恶心,倒掉酒,周子衿又闻了一次。

    结果让他充满兴奋剂的血液中,乐也褪去大半。

    里面有强烈的兴奋剂味。

    他不敢再闻别的杯子。侍女们正赶着进度,加速把一个又一个酒樽扔进消毒机器人的大嘴。自己每耽搁一秒,后来的真相就少一分。

    他又去试了几个杯子,一等席几乎全部中招。这时,年轻侍御史的视线停留在了比一等席还要前面的位置。

    御席。

    此时的御席已经被封锁起来,皇帝不解锁,没有人进得去那片区域。

    周子衿感到强烈的不安。

    事不宜迟,他必须立刻联系管事的人。

    一则广播开始在全舰播报:丙级集合令,凡在‘清酒号’上御史台官员,请立即到一层议事厅集合。

    这则广播循环了三遍,周子衿将左耳王的酒樽塞到衣袋里,就朝议事厅走去。

    他瞬间回忆起来,布兰的早餐,只有面包和熏肠。

    没有饮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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